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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油饼的故事
作者:曹晨曦  时间:2020-07-22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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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国庆节的那天,我特别想吃油饼。

那天我与先生在先生老家扬州宝应,和家里的老人一起过节。恰逢建国70周年,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看阅兵式,女儿蹦蹦跳跳地塞给我一个盒子,上头写着“中共中央 国务院 中央军委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纪念章”。

“妈妈,你看。”

“呀!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,赶紧放起来。”我一边看,一边扭头问老公哪来的。

这时我公公笑呵呵地从里屋走出来:“没关系,让她玩,你看葡萄(女儿小名)都长这么大了,国家还没忘记她太爷,她太爷打过仗呢。”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之前只知道先生的爷爷奶奶都是医务人员,却不知还上过战场。爷爷今年已经90岁了,平时少言寡语,看到重孙女就呵呵地笑,我便和女儿一起求爷爷讲他当兵时候的故事。

1949年,爷爷刚满18岁就入伍了。由于家族世代行医,组织便将爷爷分配到了医疗队。第二年的秋天,爷爷突然接到命令,随部队出发坐火车到东北,在目的地原地休息了半天,天还没亮,就随部队过了鸭绿江进入朝鲜。原来爷爷参加过著名的抗美援朝,以前却很少提及,连我先生也知之甚少。

异国他乡,不光身边没有亲人的温暖,气温也冷得可怕。在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情况下,爷爷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翻山越岭。寒夜里爷爷与战士们一道行军前进,部队徒步50多里路,翻越一座高山,大雪没过膝盖,鞋和脚被冻得连在一起,但他们始终跟着部队,到达了目的地并立即开始工作。

爷爷虽然家里世代行医,但那时他还只有19岁,头一遭上战场,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纪、从前线下来的伤员,他经常一边流泪一边给他们做缝合,处理伤口。有时战士们还要安慰他,不要哭,不疼,尽管下针就是。

爷爷最开心的便是把伤员救活,随部队继续前进。有一次他照顾的一个伤员从怀里掏出半个油饼塞给爷爷,然后扭头跑了。爷爷就急了,连追了那名战士一里地,才把油饼还给他。爷爷不肯要,虽然他自从过了鸭绿江就再也没吃过饼了。爷爷说:“他们打仗是个拼命拼体力的活,我们在后方累了饿了也没事。”

女儿还小,听不大懂。听到爷爷为了送还半个饼追了一里地的时候,我忍不住想笑。可听爷爷说了那番自己累了饿了也没事的时候,心里又不禁涌起感动与心酸。

半个油饼,对前线来说不多;半个油饼,对情谊来说不少。

那半个饼啊,就是再硬,都香。